联系我们
鼎锋资讯

钟正生:经济企稳迹象增加 宏观调控淡定

浏览次数: 日期:2014.11.03

着8、9月份各项经济金融数据渐次披露,市场对于中国经济的担忧和悲观情绪似乎在加重。如何全面看待当前的经济形势,未来宏观调控以及货币政策如何调整?带着这些问题,《第一财经日报》日前专访了国信证券首席宏观研究员钟正生。

经济企稳迹象增加

第一财经日报:请你用一句话概括现在的经济形势。

钟正生:经济企稳迹象在增加,宏观调控政策在淡定。

日报:预计今明两年主要宏观数据如何?

钟正生:预计今年全年GDP在7.3%左右。目前经济企稳迹象在增加。另外还需要关注,近几个月出口实际上还是连续平稳的表现,这足以支持现在的经济增长。

日报:你认为明年经济增长还将持续吗?

钟正生:我对经济增长持比较中性的态度。对今年的增长大家没有太多的疑问,我对明年的增长也不是特别担心。我觉得明年要实现GDP的7.5%增长比较难,但做到略低于7%是可以的。明年下调增速目标是一个大概率的事件。即便明年经济增速下调到7%,这也还是一个平稳向下的过程,也是政府非常喜闻乐见的。所以我对经济增长的看法还是比较中性,谈不上特别乐观,增速还要往下,也不是特别悲观,经济加速下滑的局面也不会出现。

日报:为什么说下调经济增长目标是大概率事件?

钟正生:第一,我们看不到明年特别多的增长亮点,相信政府在做宏观经济预判的时候也会看到这一点。新兴市场的前景有很大不确定因素,总体上看外围经济温和回升,对中国出口的拉动也只是平稳的上升,上不了很大台阶。目前来看,房地产投资的调整不可避免。市场上比较乐观的看法是,明年房地产投资还可以有接近10%的增速;悲观的觉得房地产投资增速直接转负甚至崩盘。我认为,明年房地产投资全年维持5%或者略高一点的增速是可以的,虽然相对今年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台阶。制造业投资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没有解决,此外,企业对中国未来经济前景的预期,也可能很难有实质性的强有力的好转,所以制造业投资也不太容易起来。明年的增速目标可能要下调,其实是看不到更多增长的动力。

第二,去年政府在下调增速目标的时候,可能有一层顾虑:担心实际增速下了一个台阶之后,会对就业市场带来冲击。而今年就业市场是经过了一轮压力测试,经济有起伏,但就业很平稳,这免除了政府最大的后顾之忧。就业与增长间的关系变了,所以政府对增速下滑的容忍度也在提高。经过今年一年压力测试之后,政府信心更足,下调增速目标的信心也就更足了。

第三,今年3月份,李克强总理说去年只有微刺激,经济就能企稳回升,今年也可以做到,这是对调控政策的经验教训的一个总结。现在降息的话,政策效果可能要到明年才会体现,而明年增速目标可能已经下调了。估计央行也不想看到这种政策效应的错位,不想这么折腾。

如果明年下调经济增速目标,那么宏观调控政策,包括财税制度改革上的推进可以更从容了。货币政策不需要太多刺激,财税改革也可以更多地推进,地方政府的债务治理可以更规范。但如果一定要维持更高的不切实际的增速,所有这一切都是很难达成的。

降息空间仍然不大

日报:如何评估今年以来央行定向宽松的政策效果?

钟正生:我认为现在定向宽松政策效果还是不错的。经过一番微刺激后,经济在经历比较明显的下探之后,现在开始逐渐地企稳。通胀压力目前不是一个紧约束,通胀也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从这方面来看,也就是货币政策终极目标来看,我觉得要给定向宽松的货币政策打一个不错的分数。

日报:未来定向宽松政策走向如何?

钟正生:央行的定向宽松政策有一定的逻辑,分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央行本身认为,现在还没到全面宽松货币政策的界点,这也是基于对增长和通胀前景的判断。简单说,经济还没有到足够差,以致需要央行挺身相救的界点。而且,在央行来看来,7%的GDP增速已是非常不错的增速了。某种程度上来说,经济不是增长得太慢了,而是太快了。

第二个层次,之所以央行不太愿意全面降准,主要是因为央行现在的流动性管理工具多了,不同的流动性管理工具的投放节奏、实施效果和政策效应是不一样的。全面降准释放出非常宽松的货币政策信号,再贷款和PSL释放的货币政策宽松信号就没有那么强。正如央行货币政策司副司长孙国锋所言,流动性管理,要看最终结果,即主要看货币市场流动性是不是平稳,而不要看其究竟使用了哪种工具。央行屡次告诉资本市场不要特别在意究竟在用什么样的工具。此外,全面降准能够很快地提升商业银行的放贷能力,但是商业银行究竟向不向实体经济去放,向哪个领域去放,央行的掌控力实际上并不高。如果通过再贷款和PSL,那么央行就可以把基础货币的注入和商业银行的放贷更紧密地挂起钩来。

日报:如何评价上述结构性政策工具?还有没有全面降准、降息的可能性?

钟正生:这是一个价值判断的问题,见仁见智。全面降准还有很重要的调控理念上的问题,在央行领导人看来,全面降准要比全面降息更宽松。为什么有这样的判断呢?因为中国还是处于经济转型期,还有很多的软预算约束的部门。2009年4万亿投资后,中国非金融部门,特被是国有企业资产和负债的失衡现象非常严重,杠杆率升得快,但是投入资本回报率又下得很快,所以资产负债的失衡比较严重。这个现象一直在持续,根源在什么地方呢?如果完全是一个市场化的主体,那么这个时候杠杆是不会加得这么快的。为什么会降不下来,主要还是软预算约束的问题。而在央行看来,对软预算约束的主体,为了避免其杠杆率上升得太快,就要管住量。把量控制住,有多少量才能加多大杠杆,启动多少的投资,这些部门的行为才会有收敛。所以,在央行看来,全面降准要比降息力度更大。这也是如果在降息和降准之间做选择的话,央行宁愿降息不愿降准的原因。但是在商业银行和银监会来看,则是宁愿降准不愿降息,正好是反的,因为它要保护商业银行的息差。所以,这是当前央行不太愿意全面降准的原因所在。

日报:全面降息的约束条件有哪些?

钟正生:我觉得现在全面降息有几个约束条件:第一个约束条件就是收益率倒挂的倾向。现在一年期定存维持在3%,七天回购的利率已经是3.2%以上的水准,收益率是倒挂的。从历史上看,央行也会先继续引导货币市场的利率下行,然后才有一步到位的宽松。

第二个约束条件就是央行对于负利率的关注。现在一年定期利率是3%,如果下调50个BP的话,那就是2.5%了。而今年年末,或明年年初,通胀可能会超过这一水准,到时候重新进入负利率时代。好不容易有一段正利率时期,再重新进入负利率时代,央行所受到的舆论压力还是有的,所以这也是很重要的约束条件。

第三个约束条件就是还要考虑到商业银行的应对。其实从最近几月的数据来看,商业银行的核心存款流失比较严重,核心存款波动也非常大。如果下调存款利率的话,可能会造成商业银行存款波动进一步加剧,这会造成货币金融统计数据的扰动,就不是央行所希望看到的了。但如果是降贷款利率不降存款利率,即所谓的“不对称降息”,那么会直接减少商业银行的息差,商业银行是可以通过比如增加上浮利率贷款比例来应对的。现在商行对中小企业贷款的上浮比例可以达到50%,所以即便把贷款利率下调50个BP,中小企业的融资成本也未必就能降得下来。

第四个就是美联储货币政策的制约,或者说中美货币政策的联动问题。如果说中国现在货币政策是往松的方向走,那么,现在美国的货币政策是往紧的方向走,一松一紧的搭配其实会给人民币汇率、给跨境资本流动带来很大不确定性。今年10月美联储退出QE对资本流动没有太大影响,但明年加息就很难说了。现在看对美联储加息时点有很大争议,联储内部鹰鸽之争也很激烈,但即将进入降息周期却没有多大争议。中美经济增长前景的转化,中美货币政策松紧的变化,会给国内货币资金面带来压力,所以这也是一个约束条件。

为什么样央行不倾向于全面降准或全面降息?从更高的一个层次来看,个人认为,也是因为传统货币政策“被绑架”了。也就是说,全面降准和降息已被贴上“全面宽松”的标签了,与“定向发力”相悖。给商业银行5000亿的SLF、定向降准,相当于是一次全面降准的量级;而一月之内连续两次下调正回购利率,可以把它作为一个降息的前奏了。所以,央行是在做货币宽松的事情,但是贴的标签是不一样的。

日报:请谈谈对明年货币政策的预判。

钟正生:明年下调经济增速目标是个大概率事件,货币政策走向更宽松的压力其实是降低的。明年的货币政策维稳增长的焦点,还是在房地产投资上。明年房地产投资的调整不可避免。比较中性的估计,明年房地产投资会从今年增速13%左右,下降到5%左右,这是一个比较大幅的下降。

日报:如果房地产投资调整不可避免,那么央行将怎样去维稳房地产投资,货币政策有没有对应的办法?

钟正生:货币政策会“两条腿”走路:第一条腿今年已经在走了,就是定向国开行的棚户区改造。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因为国开行不受公共财政的约束,所以有进一步扩容的空间。做个简单测算:从今年的棚户区改造的情况来看,全年的棚户区贷款计划接近7000亿,到今年上半年我们看到才完成了不到3000亿,可能后面7、8、9三个月又完成一点,但下半年至少还有三四千亿的量级。按这三四千亿的量级,完全可以对冲商业房地产投资的下滑,因为今年房地产投资增速下降1个百分点,也就是800亿左右的投资额。今年房地产投资的大局比较平稳,地方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的动力是有的。这是一条腿,明年会继续走。

假如房地产投资一路下滑,第二条腿说的是将按揭贷款纳入央行PSL(抵押补充贷款)的抵押品框架。今年央行PSL只对国开行做,国开行是拿存量的棚改贷作为抵押的。为什么没向商业银行全面推,关键原因是,抵押品评级没有建立起来。大概3个月前就发了《中国人民银行内部评级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但是现在没有完全地建立完善起来,而明年有可能是靴子落地的。只有评级办法建设好之后,才可能向商业银行推行PSL。但推的话就存在一个问题,即商业银行拿什么作为抵押,向人民银行去借钱?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按揭贷款。第一,按揭贷款的存量足够多,目前大概有10万亿的余额,运作空间是大的。第二,按揭贷款是商业银行的优质资产,央行不必太多担心信用风险。第三,按揭贷市场化程度很高,评级比较容易操作。第四,按揭贷定向支持房地产市场的撬动作用非常大,维稳地产托底经济效果非常明显。

存款保险制度年底或落地

日报:年内哪些金融改革最值得期待?

钟正生:可能存款保险制度年底就能落地。存款保险制度落地是利率市场化推进非常重要的一步,到时候整个资本市场的氛围可能会不同。

大家可能会担心存款保险制度出来以后,会带来两个方面的影响,一个方面的影响就是,它对大中型银行和小微银行的冲击会不会不一样;另一个方面的影响是,存款保险制度落地之后,利率市场化也走得更快,那么它对商业银行的负债端冲击有多大?甚至更大的一个问题是,存款保险制度加速利率市场化,与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的诉求是不是冲突?我觉得这可能是资本市场比较关注的几个问题。现在我觉得还难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出来,因为不知道这个制度究竟是什么样。

所属类别: 学习

该资讯的关键词为: